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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故意让人感染新冠病毒,他们发现了什么?来源:科学杂志 翻译:胡安 【编者按】去年英国的一群志愿者参与了一项史无前例的研究:研究者在他们的鼻子里滴入了含新冠病毒的滴鼻剂,这样一来,可以全程监控人们是如何感染,在整个病程中会出现哪些症状,病毒载量如何。 研究人员取得了一些有趣的发现: 1. 有近半数人甚至未被感染; 2. 在感染者中症状主要为轻度到中度; 3. 感染1-2天即可通过快速快原检出,症状平均2天出现,5天为症状和排毒高峰,10天后不再排毒; 4. 无症状的患者病毒载量并不低。 需要指出的是,这些发现可能只适用于早期毒株,但一项针对Delta的挑战研究可能在今年进行。 图片 英国的研究人员在2月1日公布了一项史无前例的研究结果,在这项研究中,健康的年轻志愿者被故意感染上了一种新冠病毒的早期毒株。正如所希望的那样,参与者都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科学家们密切跟踪他们的症状,因此了解了在感染期间人们的病毒载量水平和症状如何发展。 研究人员表示,这一初步的“人类挑战”研究的成功为今后测试新冠治疗方法、疫苗和病毒变种提供了一种策略。这项研究还可能帮助科学家理解为什么新冠病毒可以破坏一些人的免疫防御,而对其他人则不会构成较大的影响。 在这项研究中,34名年龄在18至29岁的健康志愿者被滴入了含有少量病毒的滴鼻剂。根据聚合酶链反应(PCR)检测,其中18人(即53%)被感染。大多数志愿者出现了轻度到中度的症状,但没有人需要住院或治疗,这表明这项研究可以安全进行。该研究还发现,在感染后1至2天,快速抗原检测能可靠地检出病毒。 这项研究结果尚未经过同行评审,但正在《自然》杂志上进行评审。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传染病流行病学家戴维·道迪(David Dowdy)说:“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目前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能够同时追踪已知感染的症状和免疫学。” 耶鲁大学的免疫学家岩崎明子(Akiko Iwasaki)补充说:“这真的是第一次让人们看到从感染最初开始发生的情况。幸运的是,所有这些被感染的人症状都较为轻微。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些挑战实验总归存在出现严重并发症的风险。” 长期以来,科学家们一直在对包括流感病毒在内的各种病原体进行人类挑战研究,但如果挑战研究针对的是一种更严重而且尚无治疗方法的感染,伦理问题就会多很多。 新冠的人类挑战研究在疫情早期就引起了人们的兴趣,但随着成功开发出新冠疫苗,许多团队放弃了他们的计划,包括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一个团队。但一个由英国政府出资逾3300万英镑的大型英国团队则将他们的研究推进了下去。 他们于2021年初启动了试验,所使用的是2020年7月疫情早期在英国流行的一种病毒株。26名男性志愿者和8名女性志愿者都没有接种过疫苗,也没有自然感染过新冠。在伦敦皇家自由医院的隔离病房,志愿者被低剂量感染——一滴滴鼻液的剂量大约相当于他们最具传染性时的病毒量。研究人员监测他们的症状,并通过快速抗原、PCR和抗体测试对他们进行密集检测。 在这34人中,有16人完全没被感染,这可能是因为剂量较低,也可能是因为志愿者的免疫系统强大,或者两者兼有。考虑到志愿者们都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小剂量滴入了同样的病毒,这一发现为研究一些人抵抗感染的原因和方式打开了一扇门。 研究结果还清晰地描绘出病毒在体内传播的时间路线。在滴鼻剂后平均2天,症状开始,病毒在喉咙中扩散。症状在5天左右达到高峰。这也是鼻子中的活跃病毒水平达到峰值的时候,鼻子中的病毒载量比喉咙中的要大得多。在感染后的平均10天内,传染性病毒不再能从志愿者的鼻子中检出。 只有两名确诊感染的志愿者完全无症状。另外16名患者出现了鼻塞、喉咙痛、肌肉疼痛、发烧等轻度到中度症状。再过一段时间,12名志愿者的嗅觉出现了紊乱,其中9人暂时完全失去了嗅觉。其中一人在6个月后仍有轻微的嗅觉异常。 值得注意的是,两名被感染但没有症状的志愿者的病毒载量并不比他们生病的同伴低。“即使患者没有任何症状……他们都产生了大量的病毒,这确实说明了病毒的传染性,并解释了疫情为何能传播得如此迅速,”这项研究的首席研究员、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免疫学家邱克让(Chris Chiu)2月2日在科学媒体中心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然而,一些科学家注意到——研究人员也承认——在研究中使用的早期病毒株可能与更近期的变种(如Delta和Omicron)不同,后者更具传染性。岩崎明子说:“不同的变种需要不同的实验,病毒复制的程度和症状的持续时间可能有所不同。甚至病毒载量的位置也可能不同。” 马修·梅莫利(Matthew Memoli)是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的一名医生和病毒学家,他当初策划了NIH的挑战实验。他说,未来或许可以通过人类挑战研究测试泛冠状病毒疫苗,了解这类疫苗针对新冠不同变种甚至其他冠状病毒的效用, “现在的问题是,当我们制造这些疫苗时,我们有点盲目,”他说。 梅莫利还说,英国的这项研究拉开了基础生物学的帷幕。例如,该研究发现,未受感染的志愿者的血液中没有产生新冠抗体。这与梅莫利进行了10年的流感挑战研究存在差异,在这些研究中,暴露但未被感染的人确实产生了抗体。梅莫利怀疑,这种差异可能是因为在目前的研究中,在未受感染的志愿者的鼻子里,特殊的粘膜抗体挡住了新冠病毒。 一些批评人士反对人类挑战研究,认为它们对志愿者的风险大于对整个社会的好处。 但是该研究的共同研究员、伦敦帝国理工大学的呼吸内科医生和免疫学家彼得·奥彭肖(Peter Openshaw)在新闻发布会上反驳了这一说法:“如果可以进行这些研究,那么不做这些研究是否合乎道德?我们有独特的看法。我们要做的就是认可和感谢挺身而出的志愿者们的无私精神。” 他和他的同事正在计划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他们希望在春天启动一项由威康信托基金资助的人类挑战研究,在接种疫苗的志愿者中使用标准化的Delta变种。 |